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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余一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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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文化的要素(1-4)  

2014-12-26 11:27:35|  分类: 力作推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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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文化的要素(1-4)

作者 蒋人傑

 

   4、家族宗法制度與國民性

  

     家族宗法制度實行了三千多年,對中國人的國民性,也即價值取向、思維方式、心理結構、審美情趣等,自然有着巨大的影響。錢穆在《中國文化史導論》中説:“‘家族’是中國文化一個最主要的柱石,我們幾乎可以説,中國文化,全部都從家族觀念上建築起,先有家族觀念乃有人道觀念,先有人道觀念乃有其他一切。中國人所以不很看重民族界線與國家疆域,又不很看重另外一世界的上帝,可以説全由他們看重人道觀念而來。人道觀念的核心是家族不是個人。因此中國文化裏的家族觀念並不是把中國的心胸狹窄了,閉塞了,乃是把中國人的心胸開放了,寛大了。”

     錢穆對家族制度有所肯定,而同時代的陳獨秀則批判“宗法社會,以家族爲本位,而個人無權利,一家之人,聽命家長”,其惡果爲損壞獨立人格,窒礙個人自由等。(《東西民族根本思想之差異》)這確實也觸及了家族宗法制度的最大弊端。家族宗法制度的基本思想是尊祖敬宗,父慈子孝。即是要求個人服從家族,卑幼服從尊長,子女服從家長。聽話,順從,被支配,中國人是從小培養起來的。到了社會上,順從上司,順從政府,順從權威。家族文化培養順民心理。但是尊祖敬宗,教人不忘祖先創業立族之恩,在各種緬懷祖先的家族活動中,培育感恩觀念。而孝敬父祖,更是人性、人倫之要。在人性之中,父慈是絶大多數人自然能做到的。而子孝則是需要教育培養的。《論語·爲政》中有幾章講孝的,其中一章是:“子游問孝。子曰:‘今之孝者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。不敬,何以别乎。’”那是説“孝”是一種感情,孝父母,孝父祖,應該是一種出於内心的敬愛之情。一個連對父母、對父祖都缺乏感情的人,有可能去眞正地愛他人吗?感恩觀念和孝道也是宗法思想的産物,此乃家族文化的另一個方面。

     宗法家族,講究長幼有序、男女有别、親疏有序、嫡庶有别。在家族内,每個人從小就學習,根據自己的身份對不同的親屬採取不同的交往態度和方式,同時也習慣於接受這種不同的態度和方式。家族内部親人之間的關愛是有差别的,可以稱之爲“差愛”。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的人,較易於適應等級社會,對不平等的待遇能逆來順受,而以不平等的態度方式待人也不以爲過。公正、平等、博愛等價值觀念難以在家族社會形成。

     但是家族成員之間有着共同的利害,相互依存,更何况畢竟有着血縁的聯係,有着共同成長共同生活形成的親情。家族内部固然會有各種矛盾,互助親愛畢竟是主流,人們的感情和精神有所寄托,生活有所豐富。家族的長期存在,正是説明人們需要其存在。家族内的“差愛”,客觀上也教人學習處理人際關係,增長這方面的智能。在兄弟,在同輩中,家族宗法制度講“悌”,即是敬愛兄長。同族的兄長要敬,長輩更要尊敬。孝悌和尊老,不僅是態度,還有見之於言行禮節。中國人講究禮節,是從家族生活中養成的。固然也存在着繁文縟禮的弊病,不過主要是上層社會的問題。“禮儀之邦”,畢竟是文明。

     家族是個具有經濟、政治、文化等多種功能的社羣,在家族内簡直没有解決不了的問題,人們似乎没有必要去關注家族之外的世界,似乎不必與家族之外的人交往,此所谓“熟人社會”。在這樣的社會中,除了家族,簡直没有其他社會團體,教會之類之宗教團體没有,連體育團體也没有。“熟人社會”中的人,缺乏社會意識,缺乏團體意識,缺乏契約意識,缺乏法律意識。因爲習慣於“熟人社會”,所以會認爲“法律不外乎人情”,不習慣用法律來限制自己,用法律來保護自己,更不用説用法律來監督政府。

但是,這個在祖先崇拜和血縁關係基礎上建立的“熟人社會”有着很强的凝聚力。家族成員在“差愛”的基礎上建立起“差序信任”,越是親近的親屬越可信。有學者分析,早期江浙民營企業的興起,就是依靠民間基於“差序信任”的資本合作。(12/2/2《南方周末》郭宇寛文)華人家族企業比例較高,也是同理。由家族而擴展,近幾十年來華人“宗親會”的發展也是同理。成立於1971年的“世界李氏宗親會”遍及美、加、墨西哥、印尼、泰國、馬來西亞、新加坡、菲律賓、日本、緬甸、印度、歐洲及港臺地區。菲律賓有一百十幾個宗親會,新加坡有二百個,馬來西亞有四千多個華人宗祠、會館。另外,在“熟人社會”中,人們往往會比較注意自我約束,較多地考慮自己的言行對自身及對小家庭的聲譽的影響。這對個人和社會的道德面貌,也有積極作用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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